懷揣夢想，告別妻兒，他離開熟悉舒適的都市生活，投入大山的懷抱，躬耕于支教事業。他，就是廣州海關辦公室電子政務科科長陳旭昭。2016年9月，他響應海關總署“扶貧先扶智”的號召，成為海關系統第一批扶貧支教志愿者之一，來到河南省盧氏縣，擔任2所鄉村小學的體育老師。
2016年9月7日，陳旭昭告別妻子和9歲的兒子，從繁華的都市廣州來到了國家級貧困縣河南省市三門峽市盧氏縣，這是一個至今已有2000多年歷史的小縣城，也是海關總署自1997年就開始定點幫扶的兩縣之一。陳旭昭被安排在盧氏縣文峪鄉南窯和石橋小學開展支教工作，在那里見到了和他朝夕相處半年之久的362個山里娃，從三、四歲到十來歲，無一例外都叫他“體育老師”。
第一眼見到這些山里娃，陳旭昭就明顯感到了這些孩子與自己家兒子的不同。雖然年紀相仿，食量卻是好幾倍，大號不銹鋼碗裝的素面，兩碗、三碗，眨眼間就被倒進他們的小肚子里去了。
山里的孩子很快就喜歡上了這位個兒高高、架著眼鏡，總是對他們和顏悅色的“體育老師”，在他們眼里，這個體育老師很神奇。除了什么球都會打、什么棋都會下，學校的廣播系統壞了，他搗鼓幾下后，啞了的喇叭又開始唱歌了。買來一堆電線、設備，東拼西湊幾下，就把千里之外的老師送到眼前了，孩子們第一次知道來原來還有這種叫“遠程視頻教學系統”的東西。孩子們喜歡他，喜歡他總是蹲下來看著自己的眼睛和自己說話，喜歡他總是能夠準確叫出自己的名字，喜歡圍在他身邊，看他用那些奇怪的“秘密武器”變出一個又一個“魔術”。
2016年9月15日的中秋節，陳旭昭第一次在重要節日缺席了家庭聚會，不久的后來他還第一次缺席了兒子的生日。晚上8點到了學校規定的就寢時間，擠在房間里的孩子結束了和體育老師的愉快聚會，戀戀不舍地離開了陳旭昭的宿舍。與兒子視頻通話時，兒子又大哭了起來，陳旭昭依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去安慰電話那頭那個天天哭著要爸爸的9歲孩子。
國慶前夕，陳旭昭在南窯小學迎來了妻子和兒子。小家伙很興奮，窄小而簡陋的宿舍由于多了女人和孩子也多出了 “家”的溫暖。學校的水質不好，是從山上直接引入沒有經過過濾消毒的水，吃的東西也是極簡單的，以當地人稱作“麻食”的一種面片為主，兒子水土不服，來的第一天就得了腸胃炎，發起燒來，還腹瀉。
盡管相聚的日子里，兒子大部分時間都是發著燒，但他看到的，聽到的，讓他對爸爸目前正在做的事情有了全新的認識。離開前，他特意戴上紅領巾要求爸爸陪他到學校門口去照相。回到廣州后再和爸爸視頻時，兒子再也沒有哭鬧過。
在之后的支教日子里，每天晚上8點前，陳旭昭都是屬于南窯和石橋小學那362個山里娃的“體育老師”，但過了8點，陳旭昭就成了獨一無二的“爸爸”。視頻聊天、2盤線上國際象棋成了每晚父與子的固定節目，窗外的月、天邊的星、校園里的風，都是他們忠實的粉絲。
“一年級：準備運動、原地踏步、齊步走展示；四年級：籃球賽，分成6組進行傳球練習。”在陳旭昭的支教日記本上，詳細記錄著他每一天的教學內容。為了針對不同年級的孩子做到“因材施教”，陳旭昭根據小學體育教學大綱，結合海關準軍事化紀律部隊訓練內容，列出了詳細的教學計劃，形成了獨具特色的“陳氏教學大綱”。
陳旭昭每天早上6點起床，6點45分和寄宿的孩子們早餐，然后開始一天正式的教學，每周30課時，平均每天有6個小時要帶著孩子們運動，還要在兩座距離十幾公里之間的學校之間穿梭。
“他們有權利看到、聽到，并參與到更多、更美好的事物和活動中去。”教山里的孩子下國際象棋聽起來像是一件很無厘頭的事，可陳旭昭真的這樣做了。“我希望孩子們知道，除了圍棋、象棋、軍棋，這個世界還有一種叫國際象棋的棋類游戲。”
拔河，是陳旭昭為了培養孩子們的團隊協作意識而特意經常組織的一個項目，他總是要求孩子們全體參加，引導孩子自主推選“臺柱子”、選擇隊友、商量戰術，然后在旁邊大聲地為孩子們加油，看孩子們為勝利雀躍，為團隊擊掌。
12月3日，南窯小學家長開放日。陳旭昭和另一位支教老師徐曉慧共同創作的“大課間”活動得到了所有家長的高度贊譽。300多個孩子在音樂的伴奏下表演了包括武術操、韻律操、紅綢舞的“大課間”。孩子們動作整齊劃一，或虎步生風、或騰挪跳躍、或行云流水，在大家熱烈的掌聲和贊美聲中，孩子們的小臉紅彤彤的，如手邊的紅綢一樣鮮艷。
為了排練“大課間”，陳旭昭客串起了 “八十萬禁軍總教頭”，盧氏縣的大冬天，只有零下幾度，陳旭昭卻常常汗透了一身又一身。因為天冷，供水不正常，陳旭昭常自嘲自己那段時間是名符其實的“臭老九”。
“體育老師”陳旭昭在學校老師和孩子們的心目中好像一位“變形金剛”，又像是一貼“萬能膏藥”，凡是需要出技術、花體力、費心思的事兒都少不了他。他是“魔術師”，用自費購置的設備搭建了石橋小學的遠程教學系統，把千里之外的老師送到了孩子面前；他是“維修工”，利用課余時間主動承擔了校園廣播系統、網絡系統、“教師管理系統”、教學電腦設備的維護工作；他是“攝影師”，兼職開起了影樓，幫全校老師制作風采展示版塊，拍攝、編排、打印班級風采照片；他是“搬運工”，每次運送設備、整理發放捐贈物資、走訪貧困家庭時，他總是挑最重的東西扛；他是“圖書館館長”，一手創建了自助借閱式“金鑰匙圖書角”，幫助山區孩子實現了徜徉書海的夢想；他是“主持人”，成功策劃并組織了學校的慶元旦活動和南窯小學冬季運動會……
每天放學后，陳旭昭主動照顧在校寄宿生，為孩子們輔導功課。他積極聯系自己的“大后方”—廣州海關，并通過創建微信公眾號、發送微信朋友圈等各種方式向親人、朋友、同事宣傳海關扶貧事業。短短半年的時間，他與徐曉慧老師一起，集聚了一股愛的清泉，兩人共為兩所學校及周邊的貧困群眾募集衣物、書籍、玩具等愛心物資20多批，幫助了1100多名在校學生和24戶貧困家庭，他們還點對點幫扶了14名特困學生。
“我不是一個人在支教。”陳旭昭深有感觸地說。自從他被確定為海關第一批扶貧志愿者后，他就感到自己前所未有地“備受關注”。人還沒去盧氏縣，就不斷地有海關的同事來與他聯系，以組織或個人的名義，同他商量捐贈的事。到了盧氏縣后，體育用品、衣物、書籍、文具、玩具……被裝在各種包裝箱里，源源不斷地從四面八方寄來，陳旭昭成了南窯小學快件最多的人。
收到捐贈物資后，陳旭昭總是細心地分類整理、登記在冊，對各類捐贈物資的用途做出細致的安排。運動會的獎品就是他從捐贈物資里精心挑選出來的。捐贈物資并不總是嶄新的，陳旭昭也會很細心地考慮到孩子們的感受。有一次，陳旭昭收到了幾大包同事們捐贈的玩具公仔，他專門借了一個洗衣機，仔仔細細地給這些毛絨玩具洗了一個澡，然后再把它們送到新小主人的手里。
有時陳旭昭無心發在朋友圈的消息也會引發“捐贈潮”。有一次，他在朋友圈里曬了幾張孩子們的心愿卡，其中一個孩子寫道：“我想要一輛遙控車。”幾天后，陳旭昭就陸續收到了好幾輛遙控車，而這些寄車來的同事、朋友幾乎都沒有事先通知他，有些甚至匿名。
支教一個多月后，平常喜歡拿著相機、手機隨手拍的陳旭昭看著照片中那些純真的笑臉、充滿求知欲的雙眼，萌生了一個想法，他希望給每個孩子打印一張屬于自己的照片，把這些美好的畫面留給孩子們。廣州海關辦公室知道了他的想法后，特地調撥了一臺彩色打印機供他使用，青島海關下屬臨沂海關也捐贈了500個相框。接下來的日子，陳旭昭和徐老師一道，為兩所學校的362名學生拍照片、選照片、打印、封裝，忙得不亦樂乎。相框里的笑臉或調皮、或靦腆，但都如春花般燦爛。
秋去冬也將消，盧氏縣的柿子紅了又摘了、雪下了又化了，離別的日子眼看越來越近了。孩子們似乎都感覺到了什么，他們更愛往老師的宿舍跑了，離開時更不舍了，一件件孩子精心準備的小禮物，有時是一張小紙條，有時是一張卡片，有時是一包核桃，會出其不意地出現在老師們宿舍的門把手上，或窗臺上。有時會忽然跑來一個孩子，往老師的手里塞一個東西又馬上跑開了，或是一粒亮閃閃的扣子，在陽光下閃爍著鉆石般的光芒。
接下來的授課變得不太容易了，孩子們都特別的乖，平常愛打打鬧鬧的孩子都變得特別安靜，但老師卻常常講著、講著覺得喉嚨被什么梗住了、眼睛被什么蒙住了。每當這個時候，陳旭昭就會向孩子們下達一個“向后轉”的口令，然后宣布接下來的項目是跑步，毫無察覺的孩子們歡呼著向跑道沖去，體育老師卻站在原地，靜靜地、靜靜地看著他們奔跑的身影，等待心中那強烈的情感漸漸平復。
盡管千萬個不愿意，離別的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一個小姑娘穿上了她最漂亮的衣服，把老師“請”到了家中，在家門口的空地上，開始為老師們表演節目。這是一臺精心準備的晚會，甚至還有節目單。小姑娘和小伙伴朗誦了這個學期學過的所有詩歌，將大課間的武術操和紅綢子舞從頭到尾、認認真真地表演了一番。
節目表演完了，老師們終于也要離開了，小姑娘送了一程又一程。層層山巒最終阻隔了她那小小的身影，卻阻斷不了她不舍的目光。前路模糊、后背溫燙，心底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回應那遙遠的呼喚……
“用一學期不長的時間，做一件終生難忘的事”，一學期時間不長，但卻讓這些山里的孩子認識“金鑰匙”，也讓他們的眼睛越過破舊的窗臺、透過貧瘠的土地，看到遠方的海。陳旭昭他們離開了，春回大地，漫山遍野連翹花黃，新的支教老師又踏上了這片熱土，他們再次牽住了孩子們的手，就像那首他們特意為孩子們寫的歌：“夢想飛心向遠，我們手拉手兒奔向前，創造美好明天！”（文/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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